翟凯报 发表于 2015-7-7 20:28:48

汉水·汉人·汉朝·汉族

汉水·汉人·汉朝·汉族   中华文化的主体是汉文化,亦即由汉族创造的文化,这是人所共知的。但对“汉族”一词的来历,却是言人人殊,迄无定论,我们这些人,似乎枉称“汉子”,应该汗颜。
  近日读李绍连先生大文《追寻中华民族的祖先》,其中有云:
  汉族最早形成于汉朝宣帝时期……华夏族是汉族的来源之一,汉族作为中华主体民族,是中国境内主要古代民族融合而成。(《寻根》2003年第6期P.7)
  文章未曾充分论证,但我相信有一定代表性,至少不失为一家之言,值得讨论。
  鄙见以为,“汉族”是一个很晚近的族属概念。我们接受这个概念,就在民国时代,汉、满、蒙、回、藏,“五族共和”。前乎此,"汉族”作为一个名词,在史籍上很罕见,即使博雅之士找到例证,其“族属”意义也不鲜明。以往流行一种说法,是北齐文宣帝斥人为“汉子”。仿佛是历史首例。但族属意义模糊,连“汉人”的族属意义也强于“汉子”[1]。可惜即使“汉人”作为一词,在史籍上也罕见。但鄙见以为,“汉人”之存在却是“由来尚矣”——就是来自汉水流域之人。
  汉水在古中国是一条大水。人们比之于天上的天河。天河被称为“云汉”、“银汉”、“天汉”,《诗·小雅·大东》“维天有汉”,意谓天上有大水。中国古人第一次见到、并予命名的大水是汉水。“汉”很早取得普通名词的地位,代表“大水”。和“江”、“河”、“尼罗”从普通名词变成专有名词的过程一样,“汉”至迟到春秋时期保持着第一大水的地位。我们不要见到“河汉”连言,“江汉”连言,便以为河大于汉,江大于汉。在这种构词中,“河”、“江”都是形容词,而“汉”作为“大水”。汉水比往北的渭河、黄河都大,至今仍是事实。在古代巴人眼中,经过三峡的长江,远不如襄樊以上的汉水河床开阔,气象恢宏。《诗经》称之为“汉广”,与“湖广”(云梦大泽)“都广”(四川大泽)平起平坐,所以把汉水作为流过湖广盆地诸水的正源,可谓毫无疑义。大家知道,“河源从远”是现代概念。古代无科学探查,难于比较其远近,汉水在上古作为长江“正源”,正如岷江直到明代还是长江“正源”。
  “汉”是美称。楷书“汉”的右半“傼[去人旁]”在甲骨文中己出现,作嫨[去女旁],表示人被捆绑,置于火上烘烤。后来繁化,加了火旁作熯(正如“然”本有火形在下,再加火旁作“燃”),就是“旱”的古字。原始农业社会,最可怕的是旱灾,而“汉水”是“救旱之水”,正如“乱臣”是“理乱之臣”,词例相同。
  有汉水就当有自称或被称为“汉人”的人,如秦人、越人、楚人、晋人之例。但在先秦时代,“汉人”不曾建国,在汉水中段,有巴、濮(庸)、楚、邓……,西段有蜀。所以有“巴人”、“濮人”、“楚人”、“邓人”……“蜀人”而无“汉人”。直到汉朝建国,刘邦打出了初封汉王的旗号,“汉人”之称,在国际交往中肯定会出现的。我们在汉朝文献中如果不见“汉人”,那又正如秦人不自称“秦人”,越人不自称“越人”一样。华侨自称“唐人”,也在出国之后。所以早年若出现“汉人”,其“地域’,意义强于“族属”。“汉人”(包括“汉子”、“汉女”)的族属意义,是在汉以后的民族斗争中被强化的。至于“汉族”一称究竟何时最初出现,见诸典册,我惭寡陋,只能敬待高明指教。汉宣帝时期最大功业,似首推匈奴之归汉,但能否以此作为“汉族”形成的“指标”,似有待讨论。
  汉人若用族属意义,一开始就是大族,它包容了汉水流域巴、濮、楚、邓、蜀……或曰全部广义的巴人,是民族融合的产物。但如果说“巴人”这个概念能包容全部氏羌、百越,就容易引起混乱。中华民族由百濮(巴人主体)、百越、氏羌三大族群组成,在中原被称为“华夏”,似乎已约定俗成,说“汉人”是“华夏族”的来源之一,似无不可。说“华夏族”是“汉族”的来源之一,也还符合史实。“汉人”则并不等于“汉族”;“汉人”之称自古有潜在的地域意义,随汉朝疆域之扩大而代表北中国人,到元朝称契丹人为“汉人”而地域意义特别彰显。族属分明的“汉人”应在清初出现,“满汉之分”极其严格。但此时是否有人说“汉族”,似乎并不分明。连“民族”一词在中国也一直找不到出典,直至本书属笔的最后阶段,才发现在《文摘报》2004.8.8.2180期摘自7.29.《中国社会科学院院报》署名“朝天”的文章,说《南齐书》列传第三十五《高逸传·顾欢》有言:“今诸华士女,民族弗革,而露首偏踞,滥用夷礼。”这里出现了“民族”,而检视该传全文,谈的确是民族文化问题。所谓“偏踞”,就是胡人坐姿,表示中国席居制度,正在经历变化。笔者认为中国席居制度在南北朝开始变革,于此得一确证。[又,夷人露首,那么华人当是缠头了,其不合了南方诸巴习俗?]
  顺便谈谈,在中国众多的少数民族中,惟独土家族不存在“汉化”问题。土家族是巴人正裔,也就是“汉人”正裔。焉有汉人正裔被“汉化”之理?说土家族不曾彻底“华夏化”也许较为恰当。[我早说过,现在的汉人其实大多数应该称作“胡-汉华”的.]寻华夏文化之根应分途上溯百蹼、百越、氏羌;寻“汉文化”之根则不妨径到土家。

注释:
  《北史》五六《魏兰根传·附魏恺》:恺自散骑常侍迁青州长史,固辞。文宜大怒曰:"何物汉子?与官不就!"
   用康般说,见其书《文字源流浅说》.荣宝斋1979年11月第一版599页。时贤颇病康氏"望形生义".但他并非一无所获。对“傼[去人旁]”字的解释即有可取。将“傼[去人旁]”字的解释推之于汉水则出于鄙见,当否敬待高明。现代字书有将“傼[去人旁]”字收入“堇’字者,如《汉语大字典》,意义模糊,且难寻觅。
(以上全文摘自张良皋先生《巴史别观》的第五章 泛巴文化论 第三节 泛考.笔者未作改动.)
  中华民族之汉族由来已久,但族称形成较晚近;汉族人口众多,其族源说法不一。今摘张良皋先生之大作《巴史别观》一节作为引子,期待方家的高论。
  
  李绍连先生认为:“华夏族是汉族的来源之一,汉族作为中华主体民族,是中国境内主要古代民族融合而成。”
  
  张则以为:“汉人之存在却是‘由来尚矣’——就是来自汉水流域之人。”亦不失为一家之言。
  他同时也申明,“汉人”并不等于“汉族”。
 
  汉族的族源可以追溯到远古。在现代中国这块地盘上,从现代智人至今天的汉族最终形成之前,至少经历了三个大的时期:
  
  1.上古时期,生活在不同地域的先民逐步形成以巴人为主体的百濮以及百越、氏羌三大族群。更早的她们,按照各位学人的观点,或许来自东方[南北美洲]、来自西方[西亚北非]、来自南方[南亚印尼],或许就来自本土[云南四川]。

  2.以蚩尤、神农、轩辕为首的华夏三大古老族群大战中原与巴域,或曰黄河与长江流域,氏族繁多、人群驳杂,最终她们的主体浑然为一,形成华夏族群,即汉族先民。那时的黄河与长江就象一台巨大的民族“搅拌机”的两翼,淮河——按张说就是匯河——就是它的轴心。

  3.中古至近代,一波又一波的北方族群越过长城南下,与华夏民族交流、切磋。经过反复争战、融合,征伐、迁徙,最终形成了现代的三大民族群,即:北方“少数民族”、汉族和南方“少数民族”,她们的居地并非完全独立,而是犬牙交错、互相侵漫。
  另外,还有几股主要来自北方的族群先后迁至西亚、欧洲。至此,汉族基本定型。由此也可见汉族绝非血脉单纯的民族。
  “汉人”不等于“汉族”,但是,汉族的得名与汉水-巴人确实密切相关;而当代汉族至少也融入了汉水流域先民、古代巴人的血脉。
  笔者所关注的各个“南方少数民族”其实都是完全没有[没有参与民族大“搅拌”]或没有完全[有部分“胡汉华”血统]融合到“汉族”里的古代巴濮、百越和氐羌的后裔,他们的远祖显然都是“亲戚”。
  笔者不敢苟同全人类出自一个女人的推定,迄今仍认为DNA技术还需要完善,才能令人信服。但我比较相信“地球村”一说,这绝非赶时髦。
  虽然考古发掘、逻辑猜想以及DNA、碳14,还有诸种宗教并未最终解决人类起源的问题,但是,从汉族的形成过程中似乎可以窥出人类活动的某些规律,推导出合乎逻辑的大端来。
  顺便提及,当代一些“智识分子”指责的所谓“民族主义”、“爱国主义”是不能怪罪于普通老百姓的——不论是中国的还是其他国家的。你们应当睁眼看看,所谓“先进”的狭隘民族利益集团干过的那些“反人类”罪行迄今还在继续,不管它打着什么漂亮的旗号。
   回顾人类历史,我们有理由相信:原本大同的世界最终还是要回归世界大同。和相信它的必然到来一样,也相信它会更加进步、更加人道。

             

 




   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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